对于达米安来说，夜巡并不是一件多么有趣刺激的事情。他已经过去了那个父亲一次夜巡不带他就大声嚷嚷生闷气搞破坏的年龄，责任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哥谭浓重寒凉的夜色和划破夜空的枪声时常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能轻易改变的事不叫习惯，换了个时间换了个世界达米安还是习惯晚睡早起、见缝插针地休息，总是在深夜里披上斗篷游荡在高楼大厦之间，搜寻一切他能搜索到的情报填充自己的信息库，打击一切发生在他眼前的犯罪。他时常晃神，觉得自己好像处于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梦之中，他无法停止他前进的脚步，却偶尔忘记自己前进的缘由，只有当静冈的海风拂过发梢时，那与哥谭的夜风相似的咸腥气息才会让他的心落在实处，

十年，哥谭的一切似乎都在渐渐离他远去，身处的世界不算太平但也比曾经要温柔太多，但他时常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隔阂。

如同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一边是灯火辉煌，有熙熙攘攘热闹的人群；另一边是阴云密布，他穿着战衣，孤身一人站在哥谭的冷雨里。

哥谭，他唾弃这座牵绊了他们家族一生的罪恶之都。

他厌恶它，憎恨它，保护它，爱它。

不会放弃找回它。

把最后一个胆敢在罗宾夜巡路线上抢劫过往行人的个性犯罪者打晕绑在警.局门口的灯柱上，达米安纵身一跃攀上围墙，几个起落便绕到了一处无人经过的暗巷——蝙蝠车正停在那里。

“约会，哈？”还没等他坐进车里副驾驶上的人迎面就是一拳，达米安眼疾手快侧脸避开了拳头，握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拽将他拉进怀里，自己往驾驶座扭身坐了进去，顺便带上了车门，把声音都关进了狭小的车内空间里。

“把我一个人锁在车里自己出去打架，你管这叫约会？”爆豪胜己挣了挣手腕，没能挣开，干脆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去推达米安的下巴，表情凶神恶煞，达米安艰难地瞟了一眼副驾驶那边的安全带，断掉的安全带上满是焦黑的烧痕——得，果然是被炸开的，“你居然不带我就自己去对抗敌人？！”

“没办法，谁让你还没考出来临时执照呢？”达米安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抽出手来把那只快要把他头都掀掉的手给摁下去，和另一只手一起紧紧束缚在爆豪的身体两侧，用力把他箍在怀里，“我可是正经的遵纪守法公民（爆豪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当然做不出让非职业英雄从业者对抗犯罪这种事。”

“……达米安·韦恩，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我们帅哥没有良心这种东西，”达米安从善如流，“不过是小打小闹，不用担心。”

“你不会以为这就是约会的全部内容了吧？才——这么早，”达米安看了一下时间，意有所指地笑了一下，舔了下后面的牙齿，“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爆豪愣了一下，脸瞬间爆红，扑腾着从达米安怀里脱身出来，一屁股坐回了副驾驶座上。

骚话连篇。

这人真是骚话连篇，不要脸到了一种境界。

“我警告你、你少来这套，”平时只知道训练学习打游戏的高中生有点结巴，他咳嗽了两声强逼自己恢复正常，手心里爆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威胁声，尽可能的忽视耳边腾起来的热度，“再胡说我就真的揍你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达米安无辜地耸耸肩，从副驾驶旁拉出备用安全带给他系好，启动了蝙蝠车，“是你自己想歪的。”

这也太不要脸了。

爆豪胜己再次被震惊。

蝙蝠车快速地向前行驶着，漆黑的车身隐于夜色中，逐渐驶向了城市外围。车窗外的城市灯火不断向后倒退，夜幕垂下，暖色的灯光褪去，浓厚的黑色渐渐占据了天空。

“喂。”一段时间的安静后之后爆豪逐渐冷静下来，脸上的热度也消退了不少，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去哪儿？”

“山上。”达米安回答，他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一瞬不瞬，似乎真是在认真开车。

“这么晚了你带我去爬山？？”爆豪呛了一下，就算他喜欢登山也不是这个时候，这人怕不是脑子真的坏掉了。

达米安没回答他，只是笑，然后说起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我记得我第一次坐蝙蝠车跟我父亲一起出去夜巡的时候，我也被我父亲用安全带捆在副驾驶上，”罗宾有些怀念，“但是跟你有点区别，我自己割开安全带，找到办法打开车门出去了，没被锁住。”

“……然后呢？”被嘲讽了的爆豪刚要生气，却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颇为微妙地抬起一条眉毛，“你爸揍了你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