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刚刚夸你了，你画的很好。”

月见里鸣停滞住了浑身的动作，就连眼珠都没能动一下。

明明是他问出的话，在得到肯定答案的那一刻，他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以为，以目前的这种情况，不会从五条悟嘴里得到这样的回答才会。

“我……我好像耳朵坏掉了。”月见里鸣呆滞地呢喃道。

一时间他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虽然在不久之前，他还想过想要被五条悟夸“干得漂亮”，但那是他想要获得在任务上的承认。

心中立下的那个想法，比起想要来说，更多的可能是赌气。

他对于被夸奖，向来没有什么执念，别人夸他，他不会自满，也不会受宠若惊，因为他付出了、做到了，才会得到相应的夸奖。

所以，一直到目前为止，除了想要被五条悟说“干得漂亮”，他完全没有类似的欲望。

就连“干得漂亮”，其中真切想要的心情，都不会比他画出一幅满意的画来的强烈。

然而就在这一刻，听到五条悟夸奖自己的那一瞬间。

月见里鸣有些怔楞地抚上自己的心脏。

手下的跳动通过胸腔传来。不重，甚至有些轻，与其他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这样，月见里鸣感觉到了难以描述的东西。

像是渴求得到满足，久旱逢甘霖，沙漠中见到绿洲。

自己对夸奖并不执着才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有这样的反应？

月见里鸣恍惚间想到。

他注视五条悟，像是要将眼前之人牢牢记下。

是因为……五条悟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他想要和五条悟处好关系，和其他人成为朋友，目前来说也是一直在朝着这个目标而努力。

原本以为会花上很长时间才能有效果，他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彼此之间不断拉扯的想法了。

就是这样，五条悟先是给予了他信任，更是在刚刚切实说出了夸奖他的话。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在变好吧？

想到这一点，月见里鸣甚至会有一种近乎胆怯的感觉。

但忍不住的雀跃告诉他：没错，你们的关系在变好。

他们中间的隔阂，在缓慢消除。

月见里鸣忍不住笑出来。

这个笑不同于其他时候，或是营业或是敷衍或是普普通通挂着的笑。

只此一笑，就让人联想到月下的湖泊、夜中的轻风、透过海面看到的点点阳光。

很轻，很重；很虚，很真。

感染得五条悟也忍不住想要笑。

“你听的没错，我刚刚在夸你。”

“你很有绘画的天赋。”

“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让人憧憬的大画家。”

夸奖人的话不要钱一样从五条悟嘴中不断说出，每一句话都重重敲击在月见里鸣的心上。他承受不住一般，每听到一句就往后退一步，之后完全蹲在了地上。

什么啊，这种感觉。

月见里鸣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而已，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可半分没有被言语打到的可能性！

月见里鸣倔强地抬起头，眼中带些不好意思，却亮得出奇。

他可不会因此而败下！

见状，五条悟饶有趣味地挑眉。

*月见里鸣向五条悟发起挑战。

*五条悟接受了挑战。

——“好孩子，做得真不错。”

月见里鸣低下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可恶！！！这只是一时的败北！没有下一次了！！绝对！

过了好一会儿，月见里鸣才从羞耻的状态中缓过来，他缓缓将双手从自己脸上移开，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五条悟。

他瞬间又捂住自己的脸。

终于，在五条悟后续的恶劣调侃中，月见里鸣坚强地扛过那一段。

他回到电脑前，冷不丁又听见五条悟从身侧传来的一句话：“画得真不错。”

月见里鸣浑身一颤，他强行抿住嘴，不理五条悟。

五条悟颇为可惜，这就没得逗了吗？

实际上月见里鸣此刻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止不住心中的雀跃之情，便只能强行转移注意力。

“这就是我脑中出现的画面。”

闻言，五条悟朝画面看去。

之前的他完全被月见里鸣本人吸引走，看人画画看入了迷，到底画了些什么都没注意到。

……在视线接触到画面的那一刻，五条悟停止了思考。

画布上的画面，并不是某种脱离人类想象范畴之内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真实的，不管是大脑间的沟壑，还是上面整齐排列的牙齿，又或者说是那张熟悉脸上的陌生笑容。

但，在大脑接收到信号，图画被自己意识到的那一刻，五条悟觉得自己已经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对此有反应。

他是发出了令人恐惧的气势？释放属于自己的咒力？还是直接使用了领域。

有时候，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也是一种令人称赞的天赋与能力。

五条悟无疑是其中翘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没有出现无意识破坏周围的现象。

说不上是愤怒占的比重更大，还是恨的比重更大。

他只是，在那一刻，心中的一个念头前所未有的鲜明：杀了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