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母健在

她要替他更衣，伺候他洗漱，他却没要，冷淡地拒绝掉，只是让月晴服侍，不想让妻子操劳做这些，若是自己是个正常人，自然没必要这么麻烦她，所以他希望自己做的事情能让妻子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还有，每次妻子替他盛了吃食总会说自己的碗里有什么菜，是什么菜色，会说是咸是甜，他明白这是妻子对他好，但白典朴更喜欢月晴那样安静乖巧地给他盛饭，自己瞎夹着吃，每当月晴给他选了一套衣服，妻子会嫌这嫌那，不是颜色不适合就是风格不搭，非要让月晴给他换上其它的，他看不到，也分不清哪一种是最好的，他也听不懂这两种颜色穿在他身上的区别，这些争执总让他感觉自己很没用，每每斥责了妻子和月晴后落荒而逃。

如此这般，次数多了之后，渐渐地，妻子对他越来越冷漠，他也明白她心里不痛快，所以很明智地没有碰她，次数多了以后，妻子就再也不肯和自己说话了，大抵是连自己也不想看到了，所以白典朴很少再去后院里面晃悠，省得自己让妻子看了心烦。

虽然他每天晚上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在书房的床榻上，但他的脑海中都是她，她拉着自己的手、她的笑声、她在自己耳边的呼吸……他很享受她在自己的身旁不说话的时候，只是嗅着她的体味，就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有妻子在的地方，空气都是让人安心的。

顾氏不喜月晴，他那么聪慧，又岂会不明白，毕竟自家小小的闺女都能看出端倪。

可自从他瞎了之后，就是月晴在身边照料，把月晴送出府后再找其他人得多麻烦，又要学习很多东西，要让自己和新的侍女熟悉生活上的点滴，白典朴并不希望自己的阴暗人生再被人划开，撕一道又一道新的伤口，被一个又一个东西绊倒，月晴对他而言只是个相貌普通的贴身侍女，自小就服侍他，很是周到，他也只是把他当侍女姐姐罢了，自己内里的衣服、鞋履都是自己穿，洗澡也是等月晴打完水后自己摸索着进去，亦是没碰过月晴，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妻子和女儿对她的厌恶他实在想不通从何而来。

更何况自己也仅仅是让月晴做些不舍得让妻子做的一些杂事罢了，也许，她不开心的是她嫁了一个瞎了的郎君，整日除了窝在家里哪里都不能陪她去游玩，不能带她去街上买些女子喜欢的小玩意？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霜儿睡起来，你让人来知会我一声。”白典朴从一旁拿起自己的拐杖，起身道。

“嗯。”顾氏的声音很轻，却拨动着白典朴的心弦。

白典朴面不改色地离开了，顾氏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到了门外，心不在焉，只听得门外响起了“二公子”三个字，顾氏才回过神来。

“呵。”顾氏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月晴，还是在笑话自己，她都不在乎了，她试过了很多次，白典朴万般抗拒她、拒绝她，却又如此亲近自己的侍女，那就随他去吧。

顾氏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看着自己的闺女消瘦了许多，颇为心疼，忍不住又捏了捏白露霜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