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皇后冷不丁的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一模一样的问题。

那时的她，选择把年少时那点朦胧的单相思压到心底，选择了一心一意爱她的人。

可谁知，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她然后之后觉的发现，她选错了。

眼前之人不仅敏感多疑，而且也没有多爱她，之前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为了得到她，得到她母家势力的帮扶，后来，他真正的登上高位，稳固地位后，又……

那些隐藏在他们两个中间的，一直被她埋在心底的深仇大恨在不自觉中被挑起。

她坚定的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如果人生还有重来的机会，那我谁都不会选。”

她只想好好做她的容家之女，不为世俗之情所困，不为世俗之势力所扰，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陪父母度过这一生。

天子并不满意她的答案，那张脸阴沉得像七八月份说变就变的天，令人见之色变，声音锋利尖锐：“你曾经可是毫不犹豫的就选择朕的！”

“陛下也说了，是曾经。”容皇后笑了，带着赴死一般的决绝：“过去每时每刻，我的心确实系于你，但是你让我知道了，不值和后悔是什么样的。”

“你可知，当初我在生老九时，大出血，命都没了大半？你不知！你那时候正在一心陪着冯贵妃，对我老嬷嬷的求助视而不见，还容忍冯贵妃杀了她！”

“你可知，老九死了的那几年，我是怎样熬过来的？你不知！你那时候正在听逆臣的话，蓄谋要将我的母家连根崛起！”

“……”

“你可知，这段时间我被人算计后，面对你时是怎样的痛心与煎熬？你不知！你一心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字字句句如泣血般的控诉，都像是一盆盆冰水泼在天子的心头。

他从前竟然不知，那些有意无意忽视的小细节，会发酵成这般模样。

曾经，她也不是没有向他坦白过这些，那时的他，心中是想过弥补的，可是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成了这副模样。

天子抬起头来，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容皇后失落的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容玲见状，风情万种一笑：“陛下啊，你现在知道了吧？有些选择一旦选错了，可是会悔恨终身的，若是你当初选择的是我……”

“就凭你，也配？”天子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出言打断：“像你这种肮脏至极的人，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别来脏了朕的眼睛！”

容玲被一句不配给激怒了，毫不留情的翻旧账：“哦？陛下这话说得自己有多干净似的，咱们合作的那些年，我帮你处理掉了多少人，你都忘了吗？”

容皇后见着两人的针锋相对，苦笑一声。

她这一生啊，从选择入世的时候就选择错了，如若可以，她多想做回曾经无忧无虑的自己呀。

她存了死至，咬掉了牙中早就准备好的毒囊，感受着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