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苏醒过来的严永仪，已然明白了计划的彻底失败。

“可恶！！”“岂可…咳咳！”

原本的转生后手，触发条件，便是当前身性命终结后，才会开启。

新生的记忆本来也会停留在她领人从基地出发拦截姜知鱼的时候，所留存的阶段，而不是清晰的记得一切，包括在冲天火焰下的死亡。

而且明明应该身处基地的孵化池，不应该是赤身裸体的被人拿手一戳一晃动。

把她当什么了？玩具吗！

但最令她感到挫败的是，自己明明应该恨透了姜知鱼，不死不休，可为什么心中生不起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完全支撑不了任何恶意行动。

红蓝相合的性命灵光，先天一炁的根源中，虚存生长着一棵金色树木，枝桠树冠烙印在她的性命，甚至思想上。

自己真的是严永仪吗？

或许该换个身份了……

………

严永仪的手段原本有一个不是弱点的弱点，就是每个继承者都有着她那坚韧自我的心性。

不会畏惧死亡，一切为了任务，可又都想自己才是最终到达成功的人。

每個人都是矛盾的存在，她们中没有人会放弃生存机会，没有人会容忍还有别的自己同时存在，对手下下达的命令也是尽可能以现存自己身上的部件复生，尽量继承自己原本的记忆。

新生的她最先想到的不是尝试汇报自己根源上的问题，而是先回基地，解决掉不知发没发挥作用的后来者。

………

制止了王亦秋的进一步动作，姜知鱼让他把外衣脱下，递给地上的紫发严永仪穿上。

“呃？为什你不脱？”王亦秋一边照做，一边嘴也没闲着的问。

只外罩了一件道袍的姜知鱼没有回答他，而是和巴姓老者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不走，说不定一会就真撞上下派的《走进科学》，来拍个几期《京郊龙影谜团》了。

一人之下世界，可真的是走进柯学，不光是‘天降蓝冰’、‘从不吃饭’、‘牙龈出血的吸血鬼’之类的了……

柯学往往和异人相互勾连。

巴姓老者摆了摆手，等姜知鱼走后，掏出炒制黄豆，想了想放进嘴中，感受自己那陌生又熟悉的吃豆方式。

犹记得这种感觉，六十年前也体验过一回。

那时……张之维…老子记住你了！

默默在心里留下一笔债，巴姓老者觉得自己还是再加倍炼个几十年，迟早能一分高下的。

严永仪穿上衣服，褪去黏液，眼神死死盯住姜知鱼的背影，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的离去了。

她眼中一抹金色浮现，默默低下头，也不与巴姓老者交谈，静静等待着部门接应。

两人各有心事，沉默了一片日光。

………

“喂，老姜，这是准备去哪啊？”王亦秋追赶上姜知鱼，搭着他的肩膀问道。

这次王亦秋着实帮了自己大忙，姜知鱼没有表达，却也记在心头。

“去你家。”

“哦？！这么快就见父母了吗。”王亦秋震惊、愉悦、害羞，脸色变化之快，有几分当年川剧宗师，游走川江两岸的变脸王的意思。

“是去看你弟弟，不是早就答应你了吗。”姜知鱼清声回答，“你不是说他的蛋会震吗？瞧一瞧也好。”

王亦秋真的惊了，长大嘴巴，不敢置信，眼泪激动的落下，一脸我在强忍着，快来安慰的表情。

快步到姜知鱼身前，拽住他的衣领，“老姜，伱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哦？”姜知鱼歪了一下头，平静的给他铺垫了一下话语。

“以前初相交的时候，你看着友善，骨子里带着温意。但近些年来那股温意看似还在，内里却是冷的我暗自打哆嗦。不像人，反倒有些泥胚雕塑的感觉。”

“如今倒是转而像极了人，一下子极端的改变，反倒让我不知所措。”

听他说完，姜知鱼方才脱开王亦秋的拽领手，眯起的眼睛睁开，露出不知何时染金的瞳仁，嘴角微扬。

“想来是你看错了，我还是我，从来未变，只是沾了些风霜罢了。”

“咦？？是吗？”

面对王亦秋的疑惑，姜知鱼没有再解释。刚才是文雅的说法，直接点的是，步子迈大了，咔的一下，会扯到蛋的。

红尘里滚上三滚，浸上几浸，慧剑才会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