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雨，华叔宅在家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机，脑袋里想着玉佩上的太阳，头都大了。干脆不想了，拿把雨伞出门，在雨中漫步，让自己的心也感受一下这九月的斜风细雨。

自从读大学后，几乎没有机会在这乡村的田野上散步，更别说这烟雨迷蒙的美好时光了。唉，要是艾青在身边就好了，两人共撑一把伞，慢慢走着，听她的温声细语，感受她的吐气如兰……可惜她现在估摸着在给学生上课。

一想到上课，华叔一下有了去当年读书的初中看望班主任邓老师的冲动。当年自己语文差，邓老师私下里给他补了不少课，自己曾经还在心底默默发誓，有机会一定要回母校看望老师。

一念既定，华叔不由加快了脚步，往镇里学校走去。约莫一个小时，华叔已到镇上，在一个水果摊前买了点水果，提着就往学校走去。在校门口登记完，华叔向门卫打听邓老师在哪个办公室，便轻车熟路地往里走。这里，曾经学习生活了三年，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得了，一切都倍感亲切。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华叔来到三楼楼梯口第一个办公室门口，里面只有三个老师在备课，靠窗口那个戴着眼镜，低头忙着批改作业的不是邓老师么？

华叔激动的心又增添了几分紧张，敲了敲门，快步向前，在离老师两米左右停了下来，轻轻喊了一句：“邓老师！”

邓老师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盯着华叔足足看了五秒钟，一下站起来，喊道：“哦，是华志啊！来，坐坐坐。都长这么高了，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邓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拉旁边的一张椅子。

另外两个老师被邓老师的大嗓门吸引，都抬头往这边看，华叔赶紧微笑着向他们问好，但看他们面生，估摸着是自己毕业后调过来的老师。

邓老师一边高兴地向那两位老师说着“这是我的学生”，一边拉着华叔坐在自己身边。华叔把水果轻轻放在老师桌子上。

“现在做什么工作？听说你也做了老师？”邓老师关切地问道。

“是，感觉做老师挺累的。”华叔不敢把辞职的事说出来。

“社会上的人不知老师的苦，只以为我们每天就课表上那两三节课，却不知我们备课，改作业等七七八八的事多得忙不过来。”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给华叔倒了一杯水。

“是是，尤其是班主任，班上事务繁杂。学生学习退步了，老师要做分析员；生病了要做医护员；打架了要做法官，调解员；东西被偷了要做警员；谈恋爱了要做心理辅导员；上下学安全要做交通协管员；在校吃饭睡觉要做监督员，警卫员；国家教育扶贫还要做扶贫专员……忙得脚不沾地不算什么，关键是心累。总担心哪里出点什么纰漏。”华叔对于教师的苦和累深有感触，忍不住向老师“吐槽”，他也更加感激邓老师当年那么累还私下辅导自己。

老师笑眯眯地听着华叔讲着，看他停了下来，笑道：“多培养几个得力班干部，私底下再培养几个安全信息员，再多给学生讲一些大道理，牛不喝水不要强摁头，要多引导……”

老师慢慢讲着，华叔听了不住地点头。虽说好多东西师范时也学习过，但经邓老师这么娓娓道来，感受却又不一样。如今不做老师，但人生的路很多都是相通的，老师教的不仅仅是字面上这个意思。更深层次是做事多动脑筋，多点灵活运用。

两人聊着工作，人生，不知不觉下一堂课的铃声响了起来。邓老师心情极好，兴致极高，无奈上课要紧，老师一边整理着教案一边抽出一本语文书来，翻了翻，递给华叔道：“我要上课去了，这几天正好给学生讲《愚公移山》，你也看看这篇课文，或许会对你有所启发。”

华叔忙站起来送老师，待老师走远，坐下来，看着手里已翻好的书，愚公移山？以前读书时学过的课文嘛。不过“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而华叔这比少年大比中年小的尴尬年龄，不知读书是窗中望月还是什么？管他呢，读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