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辜坐在床边，梳理着自己的青丝。栀子头油抹在篦子上，顺着长发慢慢地梳理下来，司徒月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许久才说：“昨日扶山王进来与侍子道别，并没出来。”

林辜淡淡地说：“对。”她慢慢地说，“边境还有什么消息吗？”

“死伤数字仍在涨，如今死伤百姓与将士有十三万了。可侵占的大军却停了，想来是温丞议和割地的消息到了。”司徒月垂下头，接过林辜手中的篦子，替她梳着头，絮絮说着，

北境千里迢迢，从哪里借兵都过不去。”林辜的手轻轻敲在桌案上，“司徒家世代从军，或许你就什么想法？”

“大文一向与四境不和，匈奴，南燕，大楚，蛮水，早就虎视眈眈。好在匈奴与蛮水都被扶山王镇压过，暂时不会有什么妄动。姐姐只要守住长安城，征兵东派，不要让扶山王再有什么后顾之忧。”

林辜苦笑了一声：“泱泱大文，仿佛可用的将领只有陆见栖一个，真是好笑。”

“四境安定，下一步侍子就该摇提拔一批可用的将领上来。”铃铛也微微叹息，用篦子又微微沾了一些栀子花油。

林辜停住她的手：“亦违怎么样了？”

“他吓坏了，身边内监来报，说他一夜呓语不断。”司徒月有些悲哀地叹息，“侍子不该这样草率，殿下他还小，这样只会让他与侍子离心。”

“我不害怕他恨我，也不怕什么离心可我害怕他会变成一个眼中只有制衡权谋，而无天下百姓的浅薄君主。他要捧起温丞，不能拿边境十三万百姓的人命做交换。”

“温丞已经被送回温府了，他的影卫也被一举铲除了。”司徒月轻声道，“近些日子他断然不可能出来与侍子作对了。”

林辜苦笑起来，眼睛微红：“这件事闹得这样沸沸扬扬，想来人尽皆知，我林辜是如何胆大包天的奸佞妖孽了？”

司徒月的手一紧，扯痛了林辜的头发，她却恍若未觉般，轻声道：“若没有意外，我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哐当”一声，司徒月手中的琉璃篦子落地碎成两截，她忍着眼泪，跪下认认真真地叩了个头，“侍子断断不要说这些灰心丧气的话！您会看着九皇子长大，娶妻，君临天下。”

林辜依旧茫然地看着面前，喃喃重复道：“君临天下？”她忽然笑起来，“你说，亦违会不会是最容不下我的人？”

不等司徒月回答，她便已经有了答案，平静地站起来：“我很久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先去侧殿叫上九皇妃在一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皇后闷闷不做声，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殷絮柔也不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替皇后捶着腿。林辜坐在一旁替皇后看着最近后宫的折子：“自从陛下病重之后，后宫倒是真的和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