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精神不济的皇后便在康熙的怀里昏睡过去。康熙小心地将怀中的人放到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望着她消瘦的脸颊，心中涌上愧疚。

他对不住东珠，亏欠之处多已，此生还不知能不能补偿她。

康熙见到面色苍白，一脸疲惫，眼睛哭得红肿的宛儿，心疼地摸了摸宛儿的脸颊：“宛儿，不要硬撑，快回永和宫好好休息。”

宛儿临走时，康熙又再三叮咛，“莫要哭坏了身子。”

宛儿点了点头便告退了，出门时和小钮钴禄氏打了个照面。她眼睛哭得红肿，完全没有往日的风姿。

路上，红蓼搀扶着宛儿小心地走着，细心的她注意到宛儿的棉鞋底深了一块：“主子，可是鞋子湿了？”

红蓼不提，宛儿还没有感觉，这一提才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穿花盆鞋鞋子倒是不容易湿，可穿着太累。棉鞋虽然穿着舒服，可是这样的天却容易湿教。”

“是啊。”

脚冻得快没有知觉了。

“咱们回去让小荣子生火烧水，要好好泡泡脚去去寒气才行。”

红蓼唯恐主子有什么闪失。前三个月胎儿还不稳当，极容易流产。现在宫里头多少双眼睛盯着主子，她们一个个是巴不得主子流产才好。

一回永和宫，红蓼就直奔小厨房。

小厨房里，小诚子正偷闲喝热参汤。他眼睛上挑见到红蓼时，因为惊吓而呛了好几口。他咳嗽了几声，用手擦了擦嘴，凑到红蓼的身边，笑道：“红蓼姐姐不是陪主子去坤宁宫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红蓼点了点头：“小诚子，你快烧一锅热水。主子鞋湿了，需要泡脚。”

“知道了，我这就烧水。”

红蓼看着火急火燎的小诚子，不由笑出了声，她叫住小诚子，指了指那碗热参汤道：“小诚子，等你把那碗热参汤喝了再去烧火也没事。”

“多谢红蓼姐姐。”

小诚子爽快地喝完汤之后就去烧火了。

红蓼则去库房拿中药，主子向来喜欢用牛膝、秦艽、泽兰、桑枝、独活、赤芍、徐长卿、防己等药材。

红蓼正伺候宛儿洗脚时，抱月竟然又拎着红木盒回来了。

抱月两个眉头就攒做一堆，将红木盒放到了桌子上，支支吾吾道：“主子……我……”

宛儿诧异地望着抱月，红木盒里装着的是几支上好的人参和金丝燕窝，二者皆有补虚损的功效，所以她吩咐抱月给依云姐姐送去。

宛儿掀开盒子，只见两支上等的人参依然静静地躺在红布绸上，下层的燕窝也是纹丝不动。宛儿盖上盒子，抬头问抱月：“抱月，是依云姐姐不肯收吗？”

“主子……钮钴禄氏小主她……”

抱月面露愁色，不知该如何告诉主子。她知道主子心善，对钮钴禄氏小主多加照拂。若是知道小主病入膏肓，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子。

宛儿看抱月闪烁其词，心中焦急：“抱月，你倒是说个清楚呀。”

红蓼也催促道：“是啊，抱月，到底怎么了？”

“主子，钮钴禄氏小主她……她怕是不好了。”

说罢，抱月便跪在地上，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