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花白，身子却还硬朗，双膝朝着万药堂掌柜跪下时，膝盖与铺了青石板的路面相撞，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他的声音满含沧桑与祈求，像是舍下了所有颜面：“掌柜的，我们是真的买不起芯丹了，一瓶芯丹十两银子，只能吃两个月，孙儿吃了三年，就把我们家都吃空了！再过两个月就是他的生辰，求求你，求求你通融一下吧。”

他说到这里开始磕头，语气哽咽：“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还想看他长大啊……”

他孙儿的病无法痊愈，只能按时服药，可这芯丹实在是贵得离谱。

万药堂的掌柜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上前一步，走近了老大爷。

就在除了云暮以外的人都以为掌柜要扶起老大爷时，意料之外的事出现了。

又是一声熟悉的闷响，万药堂掌柜也对着老大爷跪下了。

掌柜的语气沉重又悲凉：“不是我不想通融，堂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不能通融。若是通融了，药钱是要我垫付的。我之前已经通融了两回，以个人的名义赠了你两瓶药，现在实在没有余钱帮你了！”

他也开始对老大爷磕头：“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无能为力啊。”

闻言，老大爷抬起头，不忍心再为难掌柜，可想到自己的孙儿，又悲愤起来：“江朝的每座城池都有一家万药堂，可万药堂之所以出现，不是为了悬壶济世，拯救苍生吗？为何一瓶芯丹却要卖出天价！”

掌柜的没有回话，他也抬起头，对着老大爷苦笑了一下。

他只是总堂派来常荣城管理万药堂的一名掌柜，又有什么资格改变价格？

同为江朝百姓，本该互帮互助，可他在这一点上，实在是帮不了。

围观群众被这样悲凉的气氛感染，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万药堂治小病痛倒是便宜，抓两服药回去熬了就能好，可这相当于绝症的寤疾，续命的芯丹确实是天价了。”

“是不是制作芯丹的草药极为难得啊？”

“那倒不是。据说制作芯丹的原料都是些常见的药草。”

“既然常见，又为何定价如此之高？为了争利，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就在围观的百姓即将义愤填膺之时，一个人的出现让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来人白衣似雪，清冷的眉眼透出淡淡的疏离，仿佛是超脱于凡尘俗世之中，远在天边的泛着凉意的月。

他一来，虽说国师大人免除了对他跪拜的规矩，所以大家都没有跪拜，但所有人都在向他弯腰行礼，以示敬意。

大家齐声尊称道：“国师大人！”

云暮把系统001放下来，她和系统001掩没于人群中，跟着大家一同行礼。

在这么多人里，凌君玄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云暮所在的地方，又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云暮没有原谅他，他也不打扰她，完全没想过死缠烂打。

大家弯腰行了一礼后又直起身，就见到凌君玄走到老大爷和掌柜中间。

他左手扶起老大爷，右手扶起掌柜，淡淡道：“你们都没有错。”

在百姓们喊出“都是万药堂的错”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万药堂也没有错。”

面对众多聚焦在他身上的不解目光，凌君玄不急不缓地开口解释，他的声音如清风流云般悠悠拂过，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他说：“这么多年来，万药堂破除了上百种不治之症，他们所有治病的药方、服用的药丹都是凭空产生的吗？不是。是耗费了大量钱财，进行了大量试验，在部分病人自愿以身试药之后，才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