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对我说不出口吗？”

“我怕给你惹麻烦嘛，你是公众人物。”宋泽挠头。

“……”

-他原来是这样的想的啊。

-并不是不想告诉我。

白曼云的嘴角多了些笑意。

她仍和宋泽对视着，几息后，她才开口，语气平淡而坚定：

“可我不怕麻烦。”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

察觉到自己这句话好像有些许问题，白曼云一下转过头，脸微红道：“但我也不是说你有麻烦我就会帮忙啊，就是我，嗯……我顺便，偶尔可以帮你，帮你一点点。”

“你可别误会啊……”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放心啦，肯定不会误会啦，朋友间的互相帮助嘛哈哈哈哈！”

白曼云：“(?-?)”

-这男的究竟什么脑回路啊……

她又不是很想和宋泽说话了。

坐了一会儿，白曼云提上包站了起来，一边带口罩一边说道：“我之后还有通告，上午都是瞒着苏姐出来的……”

“我干嘛要给这家伙说这些？”她自己小声吐槽了一句。

“就这样，先走了。”

宋泽发现白曼云走路的速度是真的快，他猜测大概是腿长的缘故。

再次翻开小本子，上面的笔迹工整而秀气，记载的信息虽不多，但基本也是宋泽没有打听到的。

有几条信息吸引了宋泽的注意。

他默默记住了。

“闺女儿这就走啦？”陈奶奶洗完了碗盘，在围裙上擦着手。

“她下午还有事儿。”宋泽答道。

“要我说啊，这闺女儿对你是真好。”陈奶奶在宋泽身边坐下。

“大家好朋友嘛，当然啦哈哈哈哈。”

“说来，你怎么开始管起了赵老头的事儿？”陈奶奶看着宋泽手上的本子。

“也就有点感兴趣吧，挺好奇的……”宋泽回忆起了那天老人的干孙子出门时的情形，以及菜市场和肉铺相差巨大的态度。

老李头从厨房出来了：“现在街访都在传赵老头老年痴呆了，虐待孙子。”

“虐待？”宋泽有点吃惊。

“前一段最热的时候，他把家里的空调给拆了，平时也能常听到他对孙子的骂声。”老李头说着：“对，说他现在买肉都只买自己一人份的，给孙子饿着”

“街坊们特可怜他干孙子，平时也常给他干孙买些糖、零食什么的。”

“老头子，你可别乱说啊，老赵挺好的人。”陈奶奶看了老李头一眼。

老李头赶紧闭嘴，片刻后又讪讪的说道：“我这不都是听说的嘛。”

“老赵以前不这样的。”陈奶奶接过话头：“挺好一人，对街访也热心，尤其是对他干孙子赵铭轩，那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赵铭轩学校离这近，加上他的父母也忙，所以从小就常住赵老头那儿，赵老头也没结婚，孤苦伶仃一人，打小帮着带赵铭轩，说是当亲孙子带绝不过分。”

“以前啊，老听赵老头吹牛说，要是铭轩能叫他一句爷爷，他死了都行。”

“也不知道最近一年是什么回事，态度突然就变了。”陈奶奶回忆着。

“这不，他孙子也是一时受不了，听说跟老赵吵了几次，现在也赌气不跟老赵讲话了，都持续快一个月了。”

“这些我可没听街访们说过啊，大家都不想聊赵爷爷。”宋泽道。

“老赵和我认识好多年了，以前他每天都去接孙子，现在都拜托我帮忙接了。”

“对了小宋啊。”陈奶奶忽然说道：“既然你这么好奇，不如一会儿跟我去接他干孙吧，你和他聊聊。”

“也行。”宋泽答道。

“……”

“……”

三栋302，赵壹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则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屋内很安静，放在过去，一旦干孙去上学了，老赵便会邀请些街坊邻居来家里聊天下棋。

只是近一年里，他总是一个人，也几乎没和街访交流，哪怕物业上门想和他讲话都被他怼出门去，久而久之的，便再没人来找他了。

此刻他是半躺着的姿势，面色发红，呼吸不太顺畅。

“小叔，要不你去躺会儿吧。”中年男人关切的说道。

赵壹清摆了摆头，探手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打算拆开，却又顿了一下，将药瓶放回了兜里。

“小叔，药还是得吃啊。”中年女人蹙眉道，作势要去取药给赵壹清吃。

“别费劲了，我这情况，你们还不清楚吗？”老人阻止了中年女人。

“可是……”

赵壹清摆摆手，深呼吸了数次，脸上的不正常红色逐渐褪去。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台边，如果此时是六点左右，他便能看到孙子赵铭轩蹦蹦跳跳从街上跑回来。

“小叔，医院联系好了。”中年男人道：“手术还得做啊。”

“去就是了，我又不是老顽固，不过那术后反应啊。”赵壹清自嘲的笑着：“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咯。”

“去这一趟，怕是没办法活着出来了。”

“小叔，你还要看着铭轩长大啊！”

说到赵铭轩，老人的呼吸很明显的滞了一下，他呼吸重了许多，握着窗檐的手不知觉间加重了力气。

“小叔，最近铭轩总给我说，说你不喜欢他了，说你老是吵他，说他不想来这住了……我知道您是故意的，可您也不让我告诉他……”

“别说了！”赵壹清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大，尔后又弱了下来。

“就这样，也挺好的。”

他瞥向那张挂在墙上最醒目位置的合照。

画面上，年轻些的赵壹清在田坎上骑着自行车，小小的赵铭轩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闭眼熟睡。

“这样……将来他就没那么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