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待在九幽山，守住冥界大后方，不得离九幽千里之外。”檫掉女子脸上的血泪，那血泪似滚烫的水，烫的他浑身发抖，“还有……我每世都只能远远看着你，不能见你，看着你和别人结婚生子，不管快乐悲伤与我无关，如果我忍不住，那就让我们的孩子复生便恶疾缠身，死后永受炼狱最深处永无休止的酷利凌虐。”

终是说不出任何话来，陌璃感觉思绪好似都离她而去，只剩下了一片无措空白冻僵的身子，手中拿着男子临走时给她的药瓶。

翌日，未到卯时三刻，下了半月有余日的大雪总算停了下来，月出晴空，整个蛲关再次热闹起来。寰宇帝派遣镐京重臣为雪灾区的百姓发放救灾物资、减免赋税；设立粥厂粥铺，设医站等，解决灾民的燃眉，听闻四方也为蛲关焚香颂福。

同一时刻，陌无欢闻讯赶到时，美丽无双的女子终是静静地闭上了双眼，她固执了三生三世的爱恋，终是随着她身死灯灭，化为虚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抱着稚儿的陌无欢，第一次，徒步走上了那片他生活了无尽岁月的山脊。

长到望不见尽头的生命，在无数漫长的寒冬里，对方的存在像一场徇烂到极致的烟花，点燃了他平淡无奇的人生，给了他度过了无数寒夜的温暖，还是没了，从此，他的心永堕进黑暗，再无光明。

绝望的爱恋，永世不竭的凄寂，是他早定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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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流觞感觉他每一次阖眼，都会觉会再也醒不来，睁开眼，贪婪的看着四周，他怕这是他最后一次苏醒。吃力地扭头，他静静地看着窗外，越过院墙，看着那美丽的莹白，好想去看看雪景啊，和哥哥们打雪仗，炼剑术，修术法，想再见见娘亲，想让爹爹带他骑马逛集市，还想见见……那未曾谋面的父亲，还要去镐京找他心心念念的小仙女，好多，还有好多想做的事，可是好困。

静静地躺着，没有出声，努力睁眼，最后还是闭眼，梦中觉得无尽痛楚又涌回身上，最后聚到了嘴边，止不住，源源不断的猩红从喉咙倾泻而出，从唇齿间喷出，很快浸红了身下锦被，吃力地蜷缩起身子。

感到身边有人，一股浓郁的血腥夹着药香于唇齿间散开，一瞬，睁开双眼，看清来人，他想努力舒展身躯，不想对方担心，可是，好似有人用针扎一般，痛楚从骨髓中挥发出来，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搅碎成齑粉。

不吭一声，用小手紧紧地捂住唇，不想猩红流出，他觉快他是不是要死了？

“娘亲……，娘亲。”

一向对他温柔笑脸的女子，却在那一刻不仅问他怎么还不死？更是厉声骂他“怪物，不要叫我母亲！，闭嘴，闭嘴！”

女子披散着长发狰狞的嘶喊着，“陌流觞，我恨你，我恨你啊！上天为何要这样对我，要我生出你这样的病秧子！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有家不能回，如果不是你，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你的出生，就是无可饶恕的罪孽！”

“若你死了，那么是不是你我都解脱了？如果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病秧子和不能修炼的废物，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无力的哭道：“母亲，我也痛，太痛苦，太痛苦。我觉得……我好累。你恨可我何尝不恨，我生在这个世上！若不是怕爹伤心，怕你伤心，我又何尝不想去死？”

“那你去死！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伤心！！”

再也不肯看他一眼，为何他都要死了还要说这么残忍的话？

昏睡的极不安稳，梦中孩童，一直喃喃“娘亲……娘亲。”

用满是血腥的唇齿之间咀嚼这两个字，似乎忘了女子离去时那决绝刺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