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一道浓厚炫目的光柱，自圣庙处升起，向着学子们席卷而来。

众人都能感受到那道光柱上浩浩然的圣威之气。

因为这并非针对敌人，其中没有任何杀意，反而如三月春风般和煦，吹得人心暖暖。

在那光柱再近了些，方宇眼中的整个世界忽的变为纯白一片，无物可见。

一切声音好像也都消弭了，无形无声，似入虚无。

他不由得闭上了眼。

有风带来了泥土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

耳畔传来了洋洋盈耳的鸟鸣声和潺潺流淌的溪流声。

还有温热但不燥暑的阳光洒在身上，如凛冬暖日，能晒去心间所有孤寒。

他缓缓睁开了眼。

周遭的同辈们连同庠序的建筑一起都消失不见了，眼中倒映而出的是另一片天地。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隔着一张茶几和一人在亭中面对面。

那人身穿素白长袍，梳着整齐的发髻，头顶一白玉头冠，风度翩翩。

视线向一旁稍微挪动，便望见亭外被错落有致的绿树群所环绕，松柏竹槐梧桐皆具。

莺燕穿行在枝木交纵之间，偶尔传来清脆的啼叫声。

一条不过两大步宽的小溪毗邻着亭子，涓涓清流，反射出粼粼水光。

远处可见群峦叠嶂，有雾气升腾，使绵亘山脉呈现半遮半掩之态，似入仙人之境。

方宇很快意识到眼前之人便是虞圣何栩，连忙想要起身再次作揖行礼。

何栩淡然一笑，抬手示意无需如此，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方宇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说说你眼中的我，是怎样的模样。”

方宇一时之间没搞懂是什么情况，思索了一番开口道：“何圣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

“这么说，你见到的是我本人？”何栩果断地制止了方宇的马屁。

“应该……是本人吧，带着白色头冠的？”方宇还是有些不确定的样子，因为他毕竟没见过何栩。

何栩换上一副欣赏的眼光，说道：“那没错了，不过很罕见啊，你竟然能看见我真实的样子。”

“难不成会有人看见一只鸟或是一条蛇在桌几上？”方宇问道。

“会啊。”何栩淡然地说道，“甚至可能看见一坨屎。”

方宇突然明白了，这是何栩成圣后获得的圣能之一——千面。

在不同人的眼里，何栩会变成截然不同之物，而那物，其实是看向何栩之人的内心或是性格的真实写真。当然，若是同为圣位，自然可以轻易地看破何栩的这份能力。

他被冠名为“济世大儒”的原因之一，便是他能利用自己的圣能直入人心，体察民意，因此对症下药，深受世人爱戴。

此刻，他正利用这份圣能，借助于两位真圣的帮助，身化万千，创造了数十万个独立的圣念空间，和他们一一单独对话着。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随后，何栩随意地问道：“此处如何？”

说着，他拿起茶几上的白玉色茶壶，倾斜而下将两只同样配色的杯盏倒至近满。

杯盏内早有茶叶，在水注入后，半数浮起。

又升起屡屡白烟，带着甘甜的茶香飘入方宇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