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龙杳回头看他，他体质一向不算健朗，跑了一段路已经气喘吁吁，于是点点头。

苏生坐下，问路斯凡：“那小姑娘有没有事啊？”帛曳看上去怯生生的，一个劲地靠着路斯凡，他也不敢贸然接近。

路斯凡摸着帛曳的额头，摇头说道：“没事，刚才的爆炸没有伤到她。”

沈龙杳道：“你一直护着她，自然不会有事。”

“……”路斯凡也不说什么，盯着帛曳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杳，我们怎么才能出去？”苏生有些担心，“应该赶快上去请路老板的人来支援。”

沈继绕道：“我们目前除了找到暗礁，别无他法，这里还是太深了。只是我不明白，人鱼国主为什么会提前放置在我们的暗礁上，谁都无法预知苏生是预言之子的事啊！”

没人回答，苏生是不知道，沈龙杳却不是。

他在犹豫，要不要走出那一步。

“还有霖说他看到了别的异族，今天除了宾客之外，人鱼国主还有别的帮手……”苏生道。

“……”沈龙杳还是没有说话。

“龙杳，你怎么了？是在担心家主吗？”苏生注意到他有些不对劲，忙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两个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话音还未落，瞳孔下意识放大：沈龙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出手枪，指向他。

子弹划过他耳边，特制的水下枪无声无息，他只感觉到水流的变化，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洞口外面。

沈继绕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苏生愣愣的，看到洞口上方挂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沈龙杳冷冷道：“滚出来。”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静了静，突然从洞口上面一跃而下。

苏生听到身旁沈继绕的声音：“血族？！”再去看，那的的确确是个血族，一身黑衣，身后有一双更加漆黑的翅膀，獠牙露出嘴巴外面，瞳孔像猫一样。

这个吸血鬼安静地落在洞口外，苏生注意到他的十指指甲非常长，就在这时，一滴液体滴落在地上。

“打中了，”沈继绕说，“水下弹道让杳杳无法精准命中致命的地方，大概是偏了。”

“少主。”蝙蝠一样的吸血鬼跪了下来，压低了头，血液加速滴落，也不管不顾。

沈龙杳将枪口转向了不远处的路斯凡。

苏生下意识想要阻止：“龙杳，你……”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路斯凡不是人类，即使打扮得再像人类，也始终改变不了血族的事实。

“……”路斯凡默默地看着沈龙杳，摇摇头，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装了这么久，不累吗？”

“……”

路斯凡的笑容慢慢有了变化，他从前习惯躲闪，不敢和别人对视，为人也非常内向，五年的时间也并没有改变他太多。

苏生和他做了五年的朋友了，即使不常在一起，可是也从没见过路斯凡这样的笑容。

从容，非常从容。苏生第一个想到就是神行佑，神行佑惯常带着的从容笑容。

沈龙杳皱眉，“离开帛曳。”

路斯凡叹了口气，“看来时间到了，我很高兴和你们认识。”

谁都没有想到，就连对路斯凡有所防备此刻还清醒的沈龙杳也没想到，路斯凡竟然用獠牙咬住了帛曳的脖子，帛曳睁大了双眼，瞬间失去了意识

獠牙被血液沾染，嘴唇鲜红，路斯凡原本苍白的脸颊有了一丝血色，唯唯诺诺的神情也彻底变了。

一抹诡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一定要现在吗？”沈龙杳沉声问。

路斯凡笑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路斯凡，还是我应该叫你弗拉德，德古拉伯爵？”

沈继绕有点惊讶：“德古拉……荒白河下的空棺材！”

路斯凡朝沈继绕微微鞠了一躬，“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我自沉睡苏醒后，您是第一个如此照顾我的人类。”

“你真的是从那具棺材里醒来的？”沈龙杳说，“你怎么能躲过圣经的封印？”

他和徐应磊一起去伦敦荒白河时，下水找到了德古拉的棺材，里面只剩下了一本圣经，封印全部被破除了。

现在想想，他找到棺材后不久，军团在英国的分部就救了路斯凡，只是谁都想不到，他这样血液稀薄的血族，居然会是德古拉伯爵。

“当然……”路斯凡的缓缓低头，看向怀中的帛曳，在沉睡中，银色的人鱼姬微微散发着光芒。

“是她？不可能，”沈龙杳说，“封印是由赤血之剑加固，那把剑身负诅咒，并且遗失已久，帛曳从小长在人鱼国，又怎么会有打开封印的钥匙？”

路斯凡的神情看不出此刻的情绪，轻轻抚摸帛曳脸上的银色鳞片：“因为作为钥匙的剑，曾经由她的发骨所制作。”

他抬起头看着沈龙杳，“是人类，杀了她。”